容忍性测试与应变能力法则

第九章(唉 实在是 这章又没写好  唉  代入没进去  没办法了)

 

陶瑞尔医生其实去年大学才刚毕业,没有继续读研而是跑到实验所跟着埃尔隆德实习;埃尔隆德在大学里带一门专业基础课,大半个实验所的人货真价实地都得喊他一句老师。


瑟兰督伊的皮囊是天然优势,他又有心跟陶瑞尔讲话,和颜悦色地几句话下来,前面还怕得脸色苍白的小姑娘,这会儿就差把家庭住址都跟人家说了。


“哦,所以埃尔隆德还是一位挺不错的老师了。”


“是非常厉害。”一套体检结束,陶瑞尔被瑟兰督伊拉着聊天,此刻正认认真真地注视着瑟兰督伊蓝色的眼睛竹筒倒豆,“当时在学校的时候我们都很希望能被埃尔隆德教授带,可惜他只上一门课,后来申请实验所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在教授手下做事,好多同学都好羡慕我。”她咯咯笑。


瑟兰督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埃尔隆德。埃尔隆德在整仪器,他心疼陶瑞尔之前受惊,也有意想让两个人多认识,自己站在一旁理数据,又把仪器整理好。


“是吗,我有点怀疑。”瑟兰督伊故意说。


他原本是为了打趣埃尔隆德,想引着陶瑞尔多说点对方的好话,但是陶瑞尔却理解到了另一个层面上去,脸色迅速正了正,换成了标准的医生脸。


“瑟兰督伊先生,请你相信埃尔隆德教授,虽然我对你的情况不熟悉,但我相信他一定有解决方案的。”她很正式地说。


埃尔隆德把仪器搬到车上,走回来正好听见最后半句,表情有些疑惑,但随即也变成了职业脸。


“是的,目前针对你的情况我们确实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但我打算再斟酌一下。”


瑟兰督伊觉得对方真是可爱,他本来也不在意这个,脸上笑意加深,“那不如先请教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能看到你的精神动物吧?”


高大的骏马原本在门外悠哉地甩着尾巴,此刻听见瑟兰督伊的话,忽然耳朵动了动朝大门小碎步走进来,进门的一瞬间又变成了那头欺骗人心的小马驹,撒着欢一溜烟蹿到瑟兰督伊的身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瑟兰督伊偏过头看了它一眼,然后碰了碰它的额头。


“因为你还是个哨兵。”埃尔隆德没有详细解释,顾虑着陶瑞尔,毕竟后者不是瑟兰督伊的主治医师,他不愿意随意泄露瑟兰督伊的情况。


瑟兰督伊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为埃尔隆德找台阶下,“听起来还不算完全绝望。”顿了顿,他又找了个话题,“那为什么它可以变大变小?”


“成年的马有点太大了,我怕吓着人。”埃尔隆德笑着解释,“一点点欺骗人的小技巧而已,很多向导都可以做到。”


“你是个小骗子知道吗?”瑟兰督伊对着小马驹说,敲了敲它的脑门。成年的狮子都有,成年的马怎么会吓到人,肯定是怕家里的两个小孩害怕,瑟兰督伊想嘲笑对方是个过于小心翼翼的父亲,随即又觉得如果换了自己,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院子外的车鸣了一声笛,陶瑞尔啊了一声跳起来,向两人道别,“那我就先送仪器回去了,教授,瑟兰督伊先生。”


埃尔隆德示意她慢慢走别急,“明天放你一天假。”


“没事,教授,我那个实验还要我跟进呢。”陶瑞尔摆摆手,她知道埃尔隆德体贴,但她没那么脆弱。


“今天不好意思。”瑟兰督伊站起来送别,礼貌地吻了吻陶瑞尔的手,“欢迎你下次再来。”他对“埃尔隆德教授”很感兴趣。


陶瑞尔的脸刷地红了,话也没说完,胡乱点了点头就蹿到车上去,一溜烟绝尘而去。


身后两个人看得都觉得好笑,小姑娘真是可爱。


“那现在呢?”埃尔隆德转回来看了一圈。修修补补倒是不至于,可墙上地上溅的血迹怎么都要好一顿擦洗,倒在地上的家具之前被他快手快脚地扶起来,也需要理一下。


瑟兰督伊上下打量着他,忽然一笑,“我饿了。”


“那就……烧点什么吃?”埃尔隆德迟疑,“你家还有什么菜吗?”他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睁大,脸慢慢红了起来。


“你之前不是说你去买菜?”瑟兰督伊也注意到了,“那么……菜呢?”


“丢路上了。”埃尔隆德摸了摸鼻子,几乎是有点忐忑地抬起眼睛看瑟兰督伊。


“好吧,那我们就走吧。”瑟兰督伊摊了摊手。


“去哪?”埃尔隆德迷惑。


“去把菜捡回来啊。”瑟兰督伊理所当然。


 

埃尔隆德跟在瑟兰督伊背后,有点不好意思,瑟兰督伊反而吊着一只受伤的手,抬头挺胸地走在前头,明明埃尔隆德才是那个知道路的人。


他们走了有一段时候了,原因是埃尔隆德也不确定他把之前买的东西扔哪了,他们两个只能顺着去超市的路走,反正实在不行好歹还能去超市里重新买一遍。


“所以,你怎么知道的,我刚刚失控的事?”瑟兰督伊忽然问,明明他们两个之间并没有建立联结。


“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埃尔隆德有点疲惫,揉了揉眉头,“突然就感觉到你出事了。”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一个很科学的解释。”瑟兰督伊眨了眨眼。


埃尔隆德轻笑,“我确实有一套比较完整的理论,比如预测狂化之类的。”


“我在那个名单上面吗?”瑟兰督伊做出一个故意让人看出是虚伪的惊讶的表情。


埃尔隆德瞥了他一眼,“你在第一批名单里。”


“这么前面,有什么好处吗?我会得到埃尔隆德教授亲自的指导吗?还是说埃尔隆德教授会亲自为我看病?”


哪怕是傻子都能听出瑟兰督伊话里话外的调笑,埃尔隆德的脸有点发红,好在现在刚好傍晚,外面一整片鲜红的晚霞,落在人脸上就看不太出来。


“瑟兰……”埃尔隆德叫他。


瑟兰督伊回过头来,注视着他,金发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耀眼的光,蓝眼睛藏在眉骨的阴影里,只有睫毛上闪烁着一丝金光。


“我以为你会问我些别的什么。”埃尔隆德忽然说。他相信安纳塔一定讲了些什么。


“不是在这。”瑟兰督伊伸手帮他把脸颊旁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去,“你太坦白了点,我以为你会不高兴我问。”他偏了偏头。


“我不高兴你会不问吗?”埃尔隆德冲他安抚性地笑笑,“我不一定能够回答你问的每一个问题。”


“也许。”瑟兰督伊含义模糊地回答。


“回家,吃饭。吃完饭后我会好好问问你,”瑟兰督伊思索,“也许我会在洗碗池边审问你。”


“厨房挺好。”埃尔隆德点点头。


“厨房是……”瑟兰督伊忽然绊到了什么东西,埃尔隆德没来得及反应,跟着一头撞了上去,瑟兰督伊只来得及扯住埃尔隆德,两个人在人行道上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面上。


他们两个人狼狈且面面相觑,直到埃尔隆德反应过来。


“啊……那不是……”


“你买的菜挺坚强的啊,埃尔隆德。”瑟兰督伊严肃地评论。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大笑了起来。


 

埃尔隆德买的菜确实挺坚强,他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除了胡萝卜被摔裂开了一点,居然连鸡蛋都是完好无损的。也多亏这片居民区治安好,那么一大包东西放在路边半天,也没有人顺手牵羊。


埃尔隆德原本是打算做海鲜烩饭,但瑟兰督伊伤了手,就改做肉酱面,刚好瑟兰督伊家里还有一个苹果,索性就用胡萝卜取代防风,做了一锅“防风汤”,做出来味道也还不错。饭后两个人都没有吃甜点的习惯,瑟兰督伊原本打算喝点酒,被埃尔隆德拦了下来,改喝茶。


“咖啡和茶选一个?”瑟兰督伊懒洋洋地举着茶杯问。


“茶。”埃尔隆德毫不犹豫,但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我喝咖啡的情况更多。”


“哪种?”


“意式浓缩。”埃尔隆德露出略微痛苦的表情。


瑟兰督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埃尔隆德给了他一个“别怪我这就是为了生存”的眼神,“你呢?”


“没什么偏好,这两者对与我来说都挺刺激的。”瑟兰督伊摊手。


“酒难道不一样?”


“酒不一样。”瑟兰督伊非常笃定地说。


埃尔隆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最喜欢的画家?”


“卡拉瓦乔。”


“卡拉瓦乔?”瑟兰督伊饶有兴味。


“戏剧性。”埃尔隆德耸耸肩。


“用一个词分别形容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


“天才、人类、信仰。”埃尔隆德顿了顿,“你怎么看文艺复兴?”


“多亏了美第奇。”瑟兰督伊几乎是傲慢地回答。


埃尔隆德忍俊不禁,“艺术建立在金钱之上?”


“艺术建立在金钱之上。”瑟兰督伊笃定地重复。


“看来我不必问你二选一的问题了?”埃尔隆德挑眉。


“看是什么和什么二选一。”瑟兰督伊看着对方。


“那就是有关底线的问题了。”


“你当时为什么突然站在那里?”瑟兰督伊忽然问。毫无疑问,他预谋已久,也特意铺垫,但归根结底他只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埃尔隆德喝茶的动作顿住了,“什么?”他迟疑。


“你下午为什么要站在我窗户前面。”他没想让埃尔隆德装傻逃掉,他从傍晚一直等到了现在,就为了一个妥贴合适的环境与时机。


“我不记得了。”埃尔隆德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撒谎。”瑟兰督伊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埃尔隆德叹了一口气,安抚道:“瑟兰,塔的介入是个意外,是我带来的医疗队里有人违反了规定,我会处理的。塔的人……”他犹豫了一下,“他们只是按程序执行而已。”


瑟兰督伊意识到埃尔隆德理解错了,他失笑,“我不在乎是不是被他们拿枪指着,我也不在乎是哪个人报告了塔。埃尔隆德,但是你呢?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


“我怕他们误伤你。”埃尔隆德有些茫然,他的眼睛睁大,几乎像有一片星空在里面了。


瑟兰督伊屏住一口气,“他们有可能开枪。”


“他们不会的。”


“我也有可能发狂。”


埃尔隆德把茶杯放下,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碰着瑟兰督伊的脸,“你不会的。”他顿了一下,又重复,“你不会的,瑟兰。”无比坚定。


瑟兰督伊慢慢地把气吐了出来,他把没受伤的那只手抬起来,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埃尔隆德的手,他把它按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早就发现埃尔隆德习惯于肢体接触,习惯于爱人与表达爱意。他知道如果他要求,埃尔隆德会愿意给他一个晚安吻与安抚性的拥抱,但他明确知道他所要的不止是那样。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一个确认,但他没有可能在明确地看到某一事实后还继续等待。


 

他愿意为我阻挡死亡。


 

“你对求爱怎么看?”瑟兰督伊的嘴唇轻轻蹭过埃尔隆德的指尖,于是对方下意识地蜷起手指。


“你喜欢情书吗?诗文或歌曲?你用什么表明心迹,你希望收到什么?”


埃尔隆德忽然意识到瑟兰督伊的嘴唇柔软湿润,又有点凉。


他不蠢,他三十多快四十了,浪漫与欲擒故纵本来就不是他性格里的东西。他冷静又理智,他知道什么东西在发生,但是当他意识到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地觉得晕眩。


“你别说了。”他抽回手,身体有点发抖。


“为什么我不能说?”瑟兰督伊反问。


埃尔隆德回答不出,“我……”他抖着嘴唇说,“我也许给了你不恰当的暗示。”


“不恰……呵,”瑟兰督伊失笑,“埃尔隆德,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对方表情空白。


“这让你很恐惧吗?让你不能理解吗?”瑟兰督伊追问,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料中埃尔隆德的反应,但现在他确实不怎么惊讶,“我是不是得向你声明我没有发疯,我精神状况稳定。”


“不……我、我理解,是的,我理解,”埃尔隆德第一次在瑟兰督伊面前表现得如此无措,甚至是惊恐的,“这是……不可以的。”


“为什么?是我不可以说爱你,还是我不可以爱你?这不是什么斯德哥尔摩,你也不是我的心理医生要遵守什么职业道德。我没有被你绑架,没有受你威胁,你也不是我什么唯一的理解者倾听者……”


“不不不不不。”埃尔隆德猛然站了起来,“你不了解,不,这就是问题。你、你才刚出实验室,我是你最……”他说不下去了。


“最什么?”瑟兰督伊问他。


埃尔隆德举起双手,好像投降又好像防御,“你需要接触更多的人,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你只是因为认识的人太少了,你需要社交……”他试图把话说得很笃定。


“你用这个理由来搪塞我?”瑟兰督伊冷静地看着他,但那抹假惺惺的冷静没有维持很久,几乎是在下一秒就爆炸了,“你甚至可以说你爱着别人,但你就拿这种理由搪塞我?!在你都准备好为我去死的时候你拿这个理由跟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声音放低,“埃尔隆德,你不是我的救世主,我也不是你的受害者。你以为我是因为那种原因才爱上你的吗?你也太低估你自己了,把我也看得太脆弱了吧?”他站起来,绕过餐桌要去抓埃尔隆德的肩膀,但埃尔隆德连连退了几步,避开了他。


“我不会因为某个人见到我最低潮的时刻就爱上他。”瑟兰督伊笑了一下,他等埃尔隆德的回应,但什么也没有等到,“或者难道说你是因为心中有愧才对我好的?”


埃尔隆德半背对着他,神情都藏起来,什么都看不见。


“看着我。”瑟兰督伊要求,“看着我埃尔隆德。”他近乎冷酷地要求一个答案。


黑眼睛的埃尔隆德慢慢地转了过来,他脸色苍白,或者说近乎绝望,还有撕心裂肺的愧疚与恐慌。


瑟兰督伊的心忽然冻住了。


他往前踏一步,埃尔隆德就后退一步,才两步,对方就退无可退。


那双黑色的眼睛竟然还能看着瑟兰督伊而没有逃开,他到底是想掩盖还是要坦白。


他看上去那样脆弱,又毫无抵抗能力。只要瑟兰督伊问,他就会回答。只要他问。


瑟兰督伊走上前,慢慢靠近他,把他圈在沙发背和自己之间。


埃尔隆德的神情平静而绝望,像是等待枪响。


问他,他什么都会说的。不会再隐瞒了。


瑟兰督伊的吐息轻柔地喷在埃尔隆德的脸上,他们靠得那样近。他伸手把埃尔隆德的脸扳过来一点,正正地注视着他。


“没关系。”瑟兰督伊轻声说,“没关系的,埃尔隆德。”


他低下头要亲埃尔隆德。


埃尔隆德突然一把推开他,极用力。瑟兰督伊猝不及防,撞在餐桌上,手把茶杯碰倒了,茶水烫到他的手指。


瑟兰督伊震惊地看着埃尔隆德。


埃尔隆德趁机打开门,冲了出去。


“埃尔隆德!”瑟兰督伊追到门口,但门口只剩冰凉的月色。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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