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忍性测试与应变能力法则

第十三章(唉这章写得也不好 小孩子的情绪太难把握了)

 

孩子们缩在房间里窃窃私语。


 “Dad是坏人吗?”莱格拉斯小声地问埃斯泰尔。


“我觉得他不是。”埃斯泰尔用同样的音量回答。


“我也觉得他不是,Dad很好。”莱格莱斯严肃地讲。


“可是他说他不是我们爸爸,他说瑟兰督伊才是你爸爸。”埃斯泰尔抬起头悄悄地看了看坐在客厅的瑟兰督伊,“你和他一样,头发都是金色的,眼睛也一样。”


“你和Dad头发颜色也一样。”莱格拉斯说。


“可是他说他不是我们Dad.”埃斯泰尔问他,”你爸爸来找你了,为什么我爸爸还没有?”


“可能他路上耽误了,或者他不知道你在这里。”莱格拉斯敏感地察觉到埃斯泰尔的情绪,凑上去搂着他,“我们可以一起等。”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能和Dad住一起了?”埃斯泰尔突然想到,“你要和你爸住一起吗?”


“我不认识他。”莱格拉斯小声地讲。


“Dad说他是你爸爸,说他很爱你。”埃斯泰尔安慰他。


“我知道,可是我今天才认识他呢。”莱格拉斯老成地叹了一口气。


“瑟兰督伊很好的。我不是告诉过你嘛之前。我还给他讲了爷爷奶奶叔叔还有大伯的事情。”埃斯泰尔讲。


“我知道,Dad还说……”莱格拉斯却忽然想到了别的什么,“阿拉贡,我们以后还能叫他Dad吗?”他忧心忡忡地问。


两个小孩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始抹眼泪。


瑟兰督伊听到声音,迅速回过头,两个小孩在房间里放声大哭。他不知道怎么办,甚至没准备好跟他们说话。他走过去,在孩子们身边半跪下来,在他犹豫要怎么做的时候,两个孩子自动地钻进他的怀抱,埋在他的胸口抽咽。


他的心一颤,软得仿佛要融化。


他们真好。瑟兰督伊茫然地想,他试探着把两个孩子搂紧,生怕他们会跳起来逃掉,犹豫了好久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了吻他们头顶的发旋儿。


瑟兰督伊没干过这种事,可是他分辨得出哪些人是备受宠爱地长大而哪些不是,他从小收到过很多的爱,所以也就很容易分辨出同类。他们如此擅长与接受别人的爱意,莱格拉斯和埃斯泰尔,又如此坦然且明白无误地表明爱意,只有从小被爱着的孩子会这样轻而易举地使用爱,他们有很多很多的爱。


埃尔隆德是那样爱他们,他听他们喊“Dad”的声音就可以明白,瑟兰督伊想起了那个被向导精神力妥贴包围的小屋,还有埃尔隆德的条件反射。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瑟兰督伊把孩子们的脸蛋托起来,让他们看着他。孩子抽抽噎噎地。


“埃尔隆德每天有烧好吃的给你们吃吗?他送你们去学校吗?放假的时候陪你们玩吗?晚上睡觉的时候,上班的时候有给你们一个吻吗?”他不自觉地放柔声音,学着埃尔隆德的样子。


孩子们抹着眼泪点点头。


“你们还想要他烧饭给你们吃吗?还要他送你们去学校陪你们玩吗?还要他亲亲你们吗?”


“嗯!”小孩们用力地点着头,但随后又哭着说,“他说他不是我们爸爸。”


瑟兰督伊慢慢吐出一口气,脸上有了点微微的笑意,像晨星。


“他是你们的父亲,这不会变。他只是没有生你们而已,这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他顿了顿,“我不该就这么带走你们。”他不该和埃尔隆德吵架,他不该逼他,他不该说那些话。哪怕他怀疑一切也不该怀疑埃尔隆德对孩子们的爱。


他们都那么好,他的孩子和埃斯泰尔,他们都被教育得那么好,埃尔隆德那么爱他们。他自已都不一定能做得比埃尔隆德更好了。他那样温柔地告诉孩子们事实,安慰他们,鼓励他们,叫他们不要怕。把他们交到他手上。


“我们还可以回家吗?”莱格拉斯伤心地问。


“是不是要问Dad还要不要我们?”埃斯泰尔小心翼翼地回答。


瑟兰督伊一愣,“什么……?天,”他几乎是惊慌起来,急着纠正错误,“埃尔隆德没有不要你们。是我的错。”他学着埃尔隆德平静的态度跟两个小孩说话,“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硬要带你们走,他没有不要你们,你们Dad没有不要你们,他很爱你们,比我还爱你们。”他迫切地希望他们相信。


“他真的没有不要我们?”莱格拉斯又问了一次。


“没有。是我的错,和他没有关系,你们不要生他的气。他比我更爱你们,真的。”瑟兰督伊说。


莱格拉斯忽然破涕为笑,“Dad说你更爱我。他说是他的错。”他咯咯笑了起来,扯了扯埃斯泰尔,趴在他耳边告诉他,“就像那两只兔子!”


埃斯泰尔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们要比谁的手长吗?”


两个小孩子转瞬就笑做一团。


“不哭了?”瑟兰督伊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孩一齐转过头看他,知道没有被抛弃之后两个孩子就不哭了,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活泼泼的神情逐渐爬上他们的脸蛋,从看到埃尔隆德和瑟兰督伊吵架开始的那股子惶恐与不安慢慢没了一点,露出了些好奇与新鲜。


莱格拉斯目不转睛地看着瑟兰督伊,来来回回地看着他的头发和眼睛,好一会儿之后突然一言不发地抱紧了瑟兰督伊的脖子。


“我们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是一样的。”他告诉瑟兰督伊。


“是啊。”瑟兰督伊轻声回答。


小孩用黏黏糊糊的脸蛋在瑟兰督伊的领口上蹭着,把鼻子埋在他的衣服里,小手圈他的脖子。


“我觉得我应该会挺爱你的。”莱格拉斯终于决定了,贴在他的耳朵边上告诉他。


瑟兰督伊眼睛刷地红了,他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忽然看见埃斯泰尔安安静静的眼神。


“阿拉贡?”他问?


埃斯泰尔眨了眨眼睛。


“过来。”瑟兰督伊也把他按到胸口上,莱格拉斯低下头,好奇地看着他突然沉默的兄弟。


“你也会爱我吗?我不是你儿子。”埃斯泰尔小声问。


“当然了!他是我爸!你是我兄弟,他当然会爱你了。”莱格拉斯抢先回答,松开瑟兰督伊扑过去抱埃斯泰尔,“你爸也会爱我的,如果他找过来。”他信誓旦旦,却又偷偷看瑟兰督伊寻求佐证。


“我会的。阿拉贡。”瑟兰督伊认真地说。


“我也可以叫你爸爸吗?和莱格拉斯一样?”埃斯泰尔有点羞涩地低下头,抓着自己的衣服扭来扭去玩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瑟兰督伊。


“当然可以了!我们是兄弟啊!”莱格拉斯嗔怪,松开瑟兰督伊转而去抱住埃斯泰尔,“我们是一样的!对吧?”又扭头寻求瑟兰督伊的肯定。


“埃斯泰尔,”瑟兰督伊扶着小孩子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埃斯泰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突然出其不意地问:“那你爱Dad吗?”


 “是的,我爱他。”瑟兰督伊甚至没有犹豫,甚至不能控制自己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他想起埃尔隆德就会有那种表情,“虽然我有点生气。”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如此坦诚。


“其实那天你一来我们家我就知道了。”埃斯泰尔认真地点点头,严肃得不太像一个小孩子,“我一下就猜得到了。”他又跟莱格拉斯讲,“你看,我说对了。”


“那你就别生Dad的气了。”莱格拉斯扯扯他的袖子,“你不能对一个你爱的人生太久的气,偶尔你可以气一下下,但是不能太久,太久你会忘记你还爱他的。”


“我不会忘记的。”瑟兰督伊说。


“忘记也没关系,你看见他你再想起来就好了。”埃斯泰尔教他,“Dad跟我们说过的。”


“好的。”瑟兰督伊答应。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打起了哈欠,他们还太小了,之前的大哭消耗掉了他们的精力,放下心来之后就变得有些疲倦了,此刻正慢慢窝进瑟兰督伊的怀里,像两只终于准备要安静下来的小奶狗。


“那是不是我们就是多了一个爸爸?”莱格拉斯抓住埃斯泰尔的手摇晃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唉,太多爸爸了,我还有一个呢。”埃斯泰尔货真价实地开始愁眉苦脸。


“你们想要一个妈妈吗?”瑟兰督伊挑眉,他再迟钝也终于发现两个小家伙困了,把两人往二楼卧室搬运。


“你看,我们都没有妈妈不是吗?但是有很多爸爸。”埃斯泰尔头头是道地回应。


“我们肯定都有妈妈,你忘记啦,Dad说每个人都是由一个男生的精子和一个女生的卵子加在一起生出来的。”莱格拉斯半眯着眼告诉埃斯泰尔。


“不是那个妈妈,是爱爸爸,爱我们的那个妈妈。”埃斯泰尔解释。


“哦,那也不一定是妈妈啊,说不定还是一个爸爸呢?Dad说男生或者女生都可以。”


“瑟兰督伊不就爱Dad吗?”


“那Dad爱他吗?”


瑟兰督伊把两个小孩子放到床上,他们自觉地脱掉鞋子和外套熟门熟路地钻进被子里,就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你们不怕吗?第一次来这里?”瑟兰督伊帮他们把衣服放好。


“我早就闻过你的味道了。”莱格拉斯悄悄告诉他,“在我们家里。”


“嗯?”


莱格拉斯没再说话,转了个身和埃斯泰尔窝在一起。小孩子很快就睡着了。


瑟兰督伊坐在床边,生平第一次注视着他孩子的睡脸,他以为他会很激动,或者起码要抱着他三天三夜,但现在他只是模糊地想晚上要给孩子们煮什么东西吃。自然地他就想起了埃尔隆德,埃尔隆德平时会烧什么给他们吃呢?他应该是那种严格的父亲,不喜欢孩子们吃披萨和汉堡,也愿意花上两个小时给孩子们烤低糖的曲奇。


拿到车钥匙的那一刻他就不生气了,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埃尔隆德居然还会提醒他要用儿童座椅。就算埃尔隆德真的是把孩子抢来的那又怎么样?他什么时候都没忘记要用安全座椅。


那是……埃尔隆德啊。


瑟兰督伊忍不住揉了揉鼻梁。


他想着埃尔隆德像夜空一样的眼睛。


突然间他觉得极不舒服,就好像冰锥扎进脑袋,或者暴风雪席卷一切,有那么一瞬间有某些东西闪了一下然后离他远去,忽然间他就在这个世间赤裸裸毫无保护。


“埃尔隆德!”他脱口而出。


原本熟睡的孩子们忽然惊醒,几乎是惊恐地跳起来扑进他的怀里:


“救救……”孩子们意识到了某件事,“救救我爸爸!”他们同时迸出哭声。


一霎那有什么东西展开了,向外延伸出去,从瑟兰督伊的精神世界里,那甚至是瑟兰督伊自己也不熟悉的东西,全然陌生的领域,但它的目的与去向又那么明白无误,就像当时朝失控的瑟兰督伊疾驰而来的白马,是灵犀。


“别怕,”瑟兰督伊站了起来,“好好在家。”他直直地看向窗外的某个方向。


 

他觉得自己很冷静,甚至有心稳定地数数自己的心跳,黑夜在他车窗外疾驰而过,他相信自己很冷静。没人拦他,他开的是埃尔隆德的车,一直开到楼底下。资料馆周边暗暗地亮着几盏路灯,圆圆的黄色的光球飘在黑夜里,就像一个个月亮。周围很安静。


他跑进楼梯间,然后猛然闻到了血腥味。


“嘀嗒。”


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他把脚步放慢,也放轻。


“嘀嗒。”


他看见了一线深色的液体,极为缓慢地顺着台阶流动,几乎凝固。那线索往上指引,楼梯拐角处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是适合拿手术刀的手。


楼道里的灯不是很亮,冷冷的像月光,埃尔隆德倒在一片黑暗里,面色平静地看着天花板。耶稣受难,圣母悼亡。卡拉瓦乔的画,漆黑的背景与光源下的圣露西安。


瑟兰督伊像所有圣徒一样在他身边跪下来,把身影努力投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


“瑟兰。”埃尔隆德轻声叫他,“我能不能每个月去看你们一次?”


“什么?”瑟兰督伊茫然又不解。


“或者两个月一次也行。”埃尔隆德又说,“三个月也行。我不让他们知道,我就偷偷地看看,我不打扰你们,好不好。”他努力看着瑟兰督伊,眼睛里好像有一条大河。


那双眼睛仿佛实质的刀刃,瑟兰督伊突然之间品尝到了巨大的痛苦,就像有人把你的心拽出来捅了一刀还转了转,然后让你最爱的人在旁边看。


瑟兰督伊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实验所老资料馆北面楼梯间二楼,有人摔伤了,可能撞到了头,在流血。”他听见自己冷静地讲,手甚至没有发抖,他还跟人家道谢,说“谢谢,请你们快点到。”


但埃尔隆德就这样注视着他。他捕捉到瑟兰督伊的神情与目光,“对不起瑟兰,你别哭,对不起,”他慢慢抬起手想要碰瑟兰督伊的脸,“对不起,我不看他们了,也不来打扰你,对不起瑟兰。”他认真地说,声音轻得像蝴蝶,一碰就要碎掉了。


然后埃尔隆德闭上眼睛。


瑟兰督伊一把抓住他的手,“埃尔隆德,埃尔隆德,埃尔隆德,”他咬牙切齿地贴在埃尔隆德的耳边讲,“如果你有事,我就带着他们下地狱去,埃尔隆德,如果你……”他说不出来,他试了好几次都说不出来,然后也忘记了要说什么,他圈住埃尔隆德,又不敢碰他,他伏在地上和他贴得很近,手掌和袖子都蹭上了血迹。


埃尔隆德的血。


“埃尔隆德。”他轻轻叫他。


埃尔隆德的眼睫毛微微地颤了一下。


“我爱你。”他最后讲。


 

我试过了,回到正常的生活,认识更多的朋友,试着和陌生人交往,我都试过了,不论男女,我也交朋友。我不在乎她觉得雨果是好还是坏,也不在乎她看得是《巴黎圣母院》或者《悲惨世界》,我不期待其他人的回答,只有你。我试着和他们交往,建立关系,但哪一个和你都不一样。我可以为所有人写诗唱歌,赠他珠宝,与他跳舞,可是每次我都只能想起那个晚上,你偶然间在我的沙发上熟睡,盖着我的衣服,或者那次我去你家,你抱着埃斯泰尔站在我身后教我煎培根,然后又给我一个吻。

二十年前我想我大概会爱上一个和我一样勇敢无畏的人,我们会是塔里最优秀的搭档与最完美的伴侣。但现在我只想和你在家里,孩子生病了,你抱着一个我陪着另一个玩,小孩冲我们发脾气,然后我们在餐桌背后交换一个吻,仅此而已。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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