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忍性测试与应变能力法则

第二十四章

 

链接稳定地跳动着,传递出一种恒久的存在感,像另一个呼吸与心跳,妥贴地存放在瑟兰督伊心灵深处。瑟兰督伊知道他的向导有意隐瞒,埃尔隆德本来就是控制精神力的大师,此刻就算瑟兰督伊有意聆听,也只能感受到河流般不疾不徐的情感。


他料想埃尔隆德昨晚没睡。他自己也没睡。这是第二次埃尔隆德突然从他的身边跑开,但情况远远比第一次来得好多了。


黑暗哨兵。他咀嚼这这个名词。在这方面的研究他和普通人相差无几,他唯一确定的事情是埃尔隆德抓到了某个东西。


清晨七点半,闹钟响了。瑟兰督伊坐在床边,等了一会,才伸手按掉。他起来洗漱穿衣,又去楼上叫醒两个孩子。


“Dad呢?”孩子打着一连串小哈欠,扒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睡懒觉吗?”


“他今天有事先走了。”瑟兰督伊把煎蛋和果酱放到餐桌上,招呼孩子们来吃饭,“今天下午放学去金花叔叔家,我和你们Dad有点事情。”


孩子们很习惯隔三差五被丢到各个亲戚家,埃斯泰尔一边吃果酱一边很老成地点点头,下结论:“肯定又是亲亲的事。”


“我们又不看,还会自己捂眼睛的。”莱格拉斯附和他兄弟,两个小家伙从来都是一唱一和狼狈为奸的。


瑟兰督伊难得生出来的一点独自带孩子的凄凉心情顿时被败坏得不见踪影。


“快吃饭。”他严肃地命令。


送完孩子上学之后他给格洛芬德尔打电话,打了个招呼,说请他下午帮忙接个小孩。他猜想埃尔隆德发现的事情不会太容易收尾,但是如果万一顺利,那么他们晚上还可以一起去接两个小崽子。


“行啊。”格洛芬德尔没多问,“反正我算是不折不扣的半个保姆了呗。”可怜他还没成家,大好年华还没浪够的就开始带孩子。


瑟兰督伊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埃尔隆德给你打过电话了?”


格洛芬德尔静了一瞬,“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瑟兰督伊没由来一股烦躁。


“你自己问他吧,他估计也在等你。”格洛芬德尔平静地说,“小星空不是会隐瞒的人。”


“我很担心他。”瑟兰督伊难得把话说得这么坦白,甚至是示弱的。


格洛芬德尔笑了笑,“巧了,他也担心你。”


 

瑟兰督伊本来想直接去找埃尔隆德,走到实验所楼下的时候忽然转念,走去找了凯勒布理鹏。


凯勒布理鹏表现得早有预感,或者说太平静了一点,安纳塔不在他身边,瑟兰督伊自然而然就会表现得客气一点,但对方却冷漠得有点出乎意料。


“资料我都已经整理好了,在这部电脑上。”凯勒布理鹏递给他一部笔记本,“还有一点纸质的资料在茶几上。”


“好。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瑟兰督伊是问电脑上有什么他不能看的。


“没事。这个电脑我很早之前用的,前面安……”凯勒布理鹏忽然顿了一顿,眼睛细微地一闪,“前面安纳塔特意借过来放你的资料的,就请随便吧,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瑟兰督伊没错过对方轻微的变色,但却没有提,“昨晚没睡?”他轻描淡写地讲,“你看上去好像很累。”


凯勒布理鹏没有理会他的寒暄,表情仍是那样淡淡的,“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陪你了,不好意思。”


瑟兰督伊心里怀疑更重,面上却一摆手,“请便。”


他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格洛芬德尔的言外之意,凯勒布理鹏的强装镇定,自从昨晚埃尔隆德到实验所之后,有什么事情肯定已经发生了,而他被暂时屏蔽在外。他下意识地顺着链接去找埃尔隆德,只摸到了一片沁凉的水汽。


实验所的墙上都有干扰装置,这他知道。


“埃尔隆德,我想见你。”他轻声说。


链接轻轻地晃动着。


凯勒布理鹏的电脑确实是十几年前的款式了,也亏得它还运行流畅。电脑里面文件颇为杂乱,东一份西一份,瑟兰督伊差点就要以为这是安纳塔耍出来的花招。这些资料又太过简练和专业,即使在实验所呆了这么多年,瑟兰督伊还是没有办法完全理解,也许应该叫埃尔隆德过来看看,他模糊地想。


被复杂的专业名词充斥的文章和各色图表夹杂在一起,最好理解的反而只有他的名字。瑟兰督伊难得升起了一丝挫败感,索性在电脑里面直接搜索他的名字。


鼠标转了半天圈,一份份文件跳了出来,瑟兰督伊看着越来越多的文件,简直心有戚戚焉。说实话,他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要看这些东西,他那天就是刻意要试安纳塔,但对方淡定又坦然,听凯勒布理鹏的话,甚至还是自己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的,这就证明他肯定已经收拾了一遍,不会留下多少尾巴。他先来找凯勒布理鹏,其实还有探口风的意思,埃尔隆德对自己人反而太过谨慎,什么事情都非要自己先兜着。


瑟兰督伊漫不经心地浏览着跳出来的文件,随意挑几个点出来看看。但是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个文档,没有名字,但显示的关键词里,他的名字和一连串陌生的人名并行。瑟兰督伊看了看日期,这个文档是十几年前创建的,最后一次修改也在十几年前。


他点了开来,首页上写着标题“基于塔属哨兵数据下黑暗哨兵的发展、预测与形成研究”署名是埃尔隆德。瑟兰督伊想起了埃尔隆德提到黑暗哨兵时坚决反对的态度。


这明显是一版未完成的稿子,文档里夹杂着各色标记与批注,但埃尔隆德把文章写得很清楚,很有条理,除开一些太复杂的专业名字,瑟兰督伊这样的门外汉也能理解个一大半。


从凯勒布理鹏离开始,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微小的,带着恶意的精神力在他的周边徘徊,他没有放在心上。但他看着看着忽然间有点恍惚,不知道这股恶意到底是来自某些心怀不轨的小人,还是他自己。


瑟兰督伊看没出事的时候就是A+级别的哨兵,天赋刻在他的骨子里,与生俱来。他跟安纳塔缠斗近十年,每一丝每一毫他都记得,如今那一切被冷静的、毫无感情的笔触写下,摊开一切真相,十几年前的埃尔隆德用一位年轻研究者敏锐而天才般的逻辑与理智写下瑟兰督伊后来十年的一切。原来所有的折磨都是为了某一个终点。


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直到忽然看到了一段话。十几年前的埃尔隆德就已经精通一切,论文里提到了基因工程领域,如何筛选最有效的基因携带者,并创造更稳定、更强大的下一代。他的名字,和他早逝的妻子的名字,还有其他十几位或不认识或仅有耳闻的哨兵的名字,被整齐地列在表格上。埃尔隆德没有写完,仅仅是含蓄地点题,但瑟兰督伊知道,只要给出方向,会有千百位更擅长此道的人替他推向极致。


瑟兰督伊合上电脑。他明白无误地知道有某些精神力在恶毒地腐蚀他,挑起他的爱和恨,强调他的怒火与怨愤,就像那次安纳塔当他面做的那样,但是这次更精妙一点,因为他有点不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反抗了。


他的世界,他昨夜刚刚精神结合过的、稳固的新世界晃动起来,河流撕裂大地,山峦折断树木,只有日与月还挂在天空上,恒定地运行。


 

他约安纳塔早晨见面,对方没有逃避,很大方地请他在自己的组里见面。自从瑟兰督伊的事出了以后,埃尔隆德就没有让他再负责过病人,安纳塔很平静地接受了安排,跟着之前的题目带着人做研究。他带的组在实验楼里拥有最好的几件保密实验室,他自己没有办公室,平常就在实验室里,此刻也约埃尔隆德在这里碰面。


“早上好,埃尔隆德博士。”安纳塔举着每天早晨必喝的红茶走出电梯,经过拐角的垃圾桶时刚好喝完最后一口,丢进去之后再进实验室,“到得很早啊。”


“我们进去聊吧。”埃尔隆德没有寒暄的心,推开一间无人使用的小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


安纳塔笑了笑,跟着他走进去。


埃尔隆德把门反锁了,转过身看着安纳塔。


“这么严肃?”安纳塔举起双手,以示无辜。


“我和凯勒布理鹏昨晚看了瑟兰督伊的资料。”埃尔隆德没有迂回的打算,直接挑明了话头。


安纳塔显然知道他的意思,“嗯,我给的。”他冲埃尔隆德笑了笑,“前面他向我要,我整了好久。”


“你想怎么样?”埃尔隆德问。


闻言,安纳塔笑意更深,他抬起头整个实验室扫了一圈,然后伸手点点摄像头,“博士这是在套我的话。”这里的摄像头是有带录音功能的。


“你很在乎这个吗?昨天晚上我和凯勒布理鹏一起看的资料,我知道了,他也知道了。你想隐瞒谁?我吗?还是凯勒布理鹏?”埃尔隆德偏了偏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


安纳塔眼睛眯了起来,“说实话,最多也不过是最后我多跑一趟,那么我干什么不直接说真话呢?”他看着埃尔隆德,“和博士这种人撒谎,太累了。”


“所以你选凯勒布理鹏?”埃尔隆德冷淡地说。


“凯勒布理鹏……”安纳塔低下头笑了笑,“凯勒布理鹏多好啊,他相信我,你又相信他。再费十分劲我都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了。”他说着话时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听到埃尔隆德耳中就是一股刻毒的讥讽。


“也是。”埃尔隆德也笑笑,“不这样的话你怎么可能在这里待上这么久呢?”


“唉,说到这件事,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安纳塔忽然叹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道歉,“都是我个人情绪上出了点问题,才导致出了问题。”他又想到了什么,冲埃尔隆德眨了眨眼,“啊,不过,埃尔隆德博士不是一开始就防着我了吗?你看,我算是实验所最早那一批进来的,但是这么久了,也就看过几个病人,平常干的最多的还就是替你们带新人。”


“那我还真得感谢你一下了,毕竟你带过的人辞职的最快。”埃尔隆德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抬手示意安纳塔也坐。


“这我可真是没办法,毕竟有些事情需要保密,我得保证这些事情不传到你耳朵里去。不过我给他们都写了推荐信,都是夸他们的。博士你别担心,你的实验所还是个纯洁无暇的地方,你还是个圣父般的好教授,连我都没敢害你的学生啊。”安纳塔看着埃尔隆德的眼睛,表情无辜。


“但是你伤害了我的爱人,还有我的兄长。”埃尔隆德抬手比划了一下,语调仍然是平静的。


“啊,那我得先给瑟兰督伊和你道个歉。瑟兰督伊是一位优秀的哨兵,我没有想伤害他,但出了这种事情确实是我的责任,还劳烦到了博士……”他顿了顿,又露出一个满怀深意的笑,“不过博士你应该是最能体谅我的人,或者不说体谅吧,就说理解。毕竟,我只是试图完成了博士当年提出来的实验而已。”


“请问你觉得你自己恶心吗?”埃尔隆德诚恳地询问。


“我确实有点不够理智,才学上也不如博士你,不过我有个小小的优点,我懂得及时承认错误并改正。”安纳塔回以双倍的真诚,“我也更执着,更乐意于为科学献身。”


“在你夸耀自己之前,不如先检讨一下你的错误?”埃尔隆德小幅度地一挥手,就像在和违反校规的学生们谈心。


安纳塔摊了摊手,“当然当然。首先,我这个人前几年确实有点太年轻气盛,不懂得欣赏他人的成就,非要自己钻牛角尖,这点非常不好,浪费了我非常多的时光。一开始我看到你的论文的时候——”他顿了顿,“啊,这里我先替他解释一下,凯勒布理鹏对于那篇论文的态度是非常谨慎的,即使在我面前,我发现了之后就有点好奇,自己找来看了,这个和他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又用那种仿佛蛇吐信子那样恶毒的语调说话了。


“我相信他的人品,他必定是被无耻之徒蒙骗。”埃尔隆德把那四个字说得很清楚。


“一开始我太骄傲了,太年轻气盛了,我不相信你提出的方法,当然说实话那也是我自己不太熟悉的领域,所以我就一直摸索,我得感激瑟兰督伊,多亏他强大的精神力。换了一位哨兵,都未必能陪我熬出来。”


听到瑟兰督伊的名字,埃尔隆德的眼微微地变深了。安纳塔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仍用那种诚恳的,带着些天真气的声调讲话:


“瑟兰督伊先生真的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哨兵,我也有点害怕他的家族。如果不是后来我商量着请他先结婚生育,他不一定会肯在实验所安安静静留这么久。”


“哦,那么莱格拉斯也是在你的计划里了?”埃尔隆德很努力才没有让自己的声音中泄露出一缕恨意。


“那应该说是你的计划呀,博士,我只是执行了而已。那时候我已经醒悟过来,没有必要让嫉妒蒙蔽自己的眼睛,本来科学就是一件众人拾柴的事情,博士给我们开辟了道路,我们走下去就得了,何必自己再四处胡乱摸索呢?”安纳塔摸摸鼻子,似乎在为年轻时候的自己不好意思,“但是毕竟在你们的眼底下,事情我也没办法做得那么顺利,原本想说母亲去世之后让孩子也留在实验所里,但是后来还是被凯勒布理鹏抱走了,凯勒布理鹏呀,哎呀,他真的是,唉,我该怎么说他啊,破坏我实验啊这是。”每次提到凯勒布理鹏的名字,他都会用一种非常阴毒的语调,偏偏脸上还要带着一点笑,“后来就被你收养了,我也就暂时不考虑那条线了。”


“挺明智的选择。”埃尔隆德点了点头。


“论聪明程度还是你更厉害,毕竟你十几年前就发现了怎么制造黑暗哨兵,我还得一步一步跟在你后面呢。”安纳塔摇摇头,谈起这些事情他就变得很严肃,很感慨,“不过这种事情,说到底也是有命运的安排在里面——‘黑暗哨兵是一种状态’,这是多么绝妙的论断啊,控制力与失控力的博弈,在难以改变控制力的情况下就改变失控力,直到恰巧达到平衡。简洁,合理,真正的科学就是这样子,从来不复杂。这是非常优美的理论。埃尔隆德博士,我非常佩服你。”安纳塔看上去就要要求和埃尔隆德握手了,但下一个瞬间,他就马上收回了所有的表情,变得厌倦而冷淡,“但是你太自私了,你不愿意和学术界分享你的成果。”


“不好意思,我从小到大就挺自私的,还很记仇,而且是瑕疵必报的那种。”埃尔隆德轻描淡写地说。


安纳塔盯着埃尔隆德,目光说是羡慕不如说是垂涎的,“你还有一点我比不上,很多人都比不上,你不仅是个理论家,你还是个实践家。也正因为你有大量的实践经验,才能总结出那些结论。你提出的东西都是基于你的实际经历的,这也就是说你提出的那些操作方法是建立在你优异的向导能力上的,像我这种人就很难去复制。我学了这么多年,估计也只有你的一半。你说的那些改变失控力的方法在你们这些实践者的眼里是常见的,是能达到的,但是我,唉,我很不幸,能力不够,控制不好,所以才导致了瑟兰督伊意外失去他的精神力,我也被你盯死了。”


两个人互相注视着对方,他们都在等谁先露破绽,但是他们两个人都很沉得住气。过了一会儿,埃尔隆德先站了起来。


“就这些了是吗?没有什么的话我就先走了。”他平静地说。


安纳塔笑了起来,“哎呀,博士这是套完我话了,不过我是不是说了太多东西了,博士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一些东西。”他很体贴,“那我给博士省点心吧。”说着,他就走到了摄像头底下,端端正正站好,对着话筒口吃清楚地说:“我是安纳塔,我在这里承认我违背了医生与向导的准则,在过去的十年间对哨兵瑟兰督伊先生实施了迫害,还企图以他的家人要挟他,并试图伤害他的儿子,我最终导致了哨兵瑟兰督伊精神世界的垮塌,造成了非永久性的哨兵能力消失,在这之后又多次试图攻击他的精神力,造成了他人人身、财产的损失。”


“我知道光凭这个没有办法把你定罪。”埃尔隆德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的冷淡的面具塌了一角,露出了一点厌恶与厌倦的影子。


安纳塔转过身来,噗嗤一笑,“是啊,还需要其他证据嘛,我都已经收好了。”


埃尔隆德没再理会他,走过去打开实验室的门,迈出去。


“埃尔隆德博士。”安纳塔跟过去,靠在门边上,“不对我放一点狠话吗?什么‘你最好藏好一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下地狱去吧’这之类的?”


埃尔隆德面色平静,实验室用的自动门等了几秒后又悄无声息地划上了,“有意思吗?”


安纳塔低头笑笑,然后忽然伸手把门给反锁了。


埃尔隆德面色一变,再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我真的很讨厌你总是这样掌握一切的态度。”安纳塔诚心实意地说,“你是最优秀的向导,最优秀的研究员,实验所是你的王国,你掌控它的一切。你觉得实验所是安全的,因为它每堵墙上都有干扰材料,虽然你感受不到你的哨兵,但是却能保证别的精神力不会伤害到他。”安纳塔觉得遗憾般摇了摇头,“我得给你看个东西。”他把袖子挽高,一个类似于袖箍一样的东西绑在他的手臂上,“你应该认得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隔了扇门听起来小了很多,但该有的恶意还是明确无误地扎进了埃尔隆德的眼睛里。埃尔隆德的脸微微抽紧了,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下意识地向他的链接寻求答复,但安纳塔说得没错,墙里的干扰材料用得太好了,他的精神力如入大海,什么反馈也没有。


“军用反干扰器,你应该很熟悉,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想来是有所进步。”安纳塔调皮地晃了晃手,“埃尔隆德教授,快去你哨兵身边,我今天应该很了不得,最少也能制造出一个狂化的哨兵,但其实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他肯定看到凯勒布理鹏藏在旧电脑上的论文了。”他顿了顿,乐得眉眼弯弯,“如果瑟兰督伊撑得住,那么说不定就是黑暗哨兵。”


埃尔隆德没有说话,他看着安纳塔。


“怎么?”安纳塔犹豫了一下,“算了,我再帮你做点事情。”他抬手按下了墙上的警报器,过了一秒钟后,整栋大楼轰鸣,“提前疏散,伤亡会很小的。不过这情况叫不叫塔,那就得你来决定了,毕竟,黑暗哨兵或狂化的哨兵,都有进行屠杀的可能性。”他微微往前倾,试图看见埃尔隆德脸上任何动摇的痕迹,但时间越久他觉得越不对,他没有看见一丝一毫的波澜。


其他实验室的人冲过来,提醒他们疏散。埃尔隆德挥了挥手,让他们先走。绝大部分人都谨记条例,听到警报,一些人保护着来检查的病人一路避难,每个房间都留着一两个人在备份文件,拉断电源。这一切甚至是井井有条的。


埃尔隆德拿出手机打电话,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被警报声盖过去,安纳塔没有听清。打了两个电话之后他收了线,突然走近安纳塔,对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发表那篇论文吗?”


安纳塔一愣,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埃尔隆德看见他的表情,笑了笑,“你太蠢了,十几年前你就比不上我。花了这么多心思才弄成这样,我实在不想和你讲话。”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安纳塔的面具终于碎了,他扑到门上,怨毒地盯着埃尔隆德。


“我说你太蠢了。”埃尔隆德语调平静,口齿清楚地再说了一遍,“你一辈子都比不上我。凯勒布理鹏对你的爱是你人生中唯一的光亮,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埃尔隆德随手拿过两把椅子,把它们堵住门,然后看都没看安纳塔一眼,就走了。


“你……”安纳塔抖着嘴唇,他忽然反应过来了,整个脸色都变了,“你造出来了!你造出来了!你十几年前就造出来了!”


他近乎疯狂地在实验室里尖叫。


红色的警报一闪一闪的。


TBC.


呼,终于写完两个人对峙了  事情已经基本上都交待清楚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两章结束  希望一切顺利吧~


对了 请问一下大家 如果出本本的话会有人想要吗2333   我是觉得这次写得还可以啦 有点想出个本  我封面排版都可以自己来  就是可能需要请个校对?? 不知道不知道  小心翼翼问问大家有想要的吗? 想要的能扣个1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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