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罪【明诚×萧景琰无差 现代AU 非典型性ABO】

第一章

 

萧景琰对这座城市的感情很淡了。他记得小的时候,哥哥牵他的手去买冰棍,树叶都黄了天气还那么热,但买冰棍的店没有了,他们走了好久才找到一家;晚上母亲抱着他坐在阳台上玩,他在外面一句一句地背诗,哥哥在房间里面写作业,母亲给他扇扇子。他对这座城市还是有点美好的感情的,但很快就被有血缘关系的恶人斩断了。


后来他哥哥去世,母亲带着他走,这里和他剩下的关系,就只有梅长苏了。梅长苏每次过来看他的时候都会跟他说,萧氏是他的,等他长大了以后就交给他。他不在乎萧氏,但被梅长苏说久了,就觉得他在这世上好像只剩下了这一个责任。何况苏先生对他很好,就光是为了让他高兴,萧景琰也是会去的。


红眼航班十多个小时飞回来,萧景琰还买的是经济舱,他不是没钱,只是货真价实地觉得没必要。他心里着急,在美国的时候反反复复听了一年多明家的名号,这半天才回过味来,下了飞机看见苏先生,看他还是那副从容的、略带病气的样子,一颗心才放下半颗。


梅长苏见他神情,也没多话,就笑笑,说他又长高了。


萧景琰摇摇头,很诚实地告诉他上了大学就没再长过,五年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刚好中午,差半个小时就正十二点。梅长苏看了看表,说要给他接风洗尘。


萧景琰在美国长大,对这里的这一套有所耳闻且敬谢不敏,刚想拒绝,就听梅长苏说,萧氏东家好不容易回来了,接风洗尘也不止是接风洗尘。


黎刚开车带他们直奔酒店门口。


“景琰。”梅长苏抓住萧景琰的手腕,眼睛看着他身后,“怎么回事?那人是谁?”他虽然在发问,脸上的神情却好像已经知道答案。


萧景琰略微挣扎了一下,梅长苏用了力,他有点疼,但忍住了没动,也没说。


“他说他姓明。好像认得我。”萧景琰眉头微微皱起,他回想着对方和自己神似的面容,心里滋味百样。


梅长苏一直看着那人走进大堂不见了之后,才放开萧景琰的手,嘴角勾了勾,温声细语地说:“哦,那可能是明家二少爷。”他看着萧景琰,微笑,“他和你是长得有点像。”


“二少爷?”萧景琰一听这中封建遗毒般的称呼就不由自主地皱眉,生动的表情把梅长苏逗得一笑,他又重复了一遍,“明家二少爷?”


黎刚去停车慢来一步,刚好听见这话,有点好奇,“在说什么二少爷?明家哪来的二少爷?明家就大少爷小少爷,哪里来的二少爷?”梅长苏和萧景琰都没答话,他自己眼睛转了转,想说,“哦,也是,他们明家也好玩,按男女排还是按年龄排都有个二少爷。”他自己嘿嘿地笑了起来。


三人一道进了大厅,黎刚站那等电梯呢,就有点不自在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所谓的上流人士高端宴会,还不如被煤老板拉到包厢里叫一桌子菜推杯换盏呢,好歹菜是能吃上的。今天这个宴会,那就只剩举着杯子喝香槟,还没位子坐。


萧景琰脸色也是闷闷不乐的。梅长苏左右看了看,噗嗤一乐,觉得自己好像在虐待人。


“黎刚,你不想去就别去了,去外面转转,我们应该没这么快。”他解放了黎刚,可没办法解放萧景琰,只剩转过头的一口气,叹给他,“你就不行啦,萧小公子。”


“……这什么称呼啊。”萧景琰嫌弃地扭过头去,抿着嘴,这动作有点孩子气了,但在梅长苏面前露出来是没有妨碍的。


电梯直接到顶层的艺术馆。现在他们都学得文雅起来,开宴会在艺术馆里开,有没有人在乎艺术品的价值另说,反正在城市至高点喝气泡酒的感觉是很好的。


餐台支在最外边,所谓美而少得摆了点东西装装样子,高高耸起的香槟塔才是主角。萧景琰一看就笑了,难怪黎刚不喜欢这种地方,还好苏先生之前带他去垫了垫肚子,要不然谁受得了。


萧氏是这座城市的旧贵族,梅长苏作为二十多年来新兴的掌权者,一踏进这里就有人围上来。各个都是眼光六路耳听八方的人精,萧景琰他们不知道,但是任何跟在梅长苏身边的人,他们都有兴趣。


“这是舍弟。”梅长苏长袖善舞,态度很温和地一一重复,“之前一直在美国,刚刚回来。”


众人就配合地发出一声赞叹。萧景琰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像个背景板,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梅长苏介绍完之后冲人点点头。


“小少爷会说普通话吗?”别人跟他套近乎,“是哪里人哦?”


萧景琰艰难回忆了一下,用本地方言一板一眼地回,“这里土生土长的。”他是故意的。


梅长苏带他避到一面油画之后,指点他,“刚刚都是我这个年龄层的人。你去那边认识认识你们年轻朋友。”他指一个方向,聚着一小堆年轻人,嘻嘻哈哈的,看起来是这个宴会上最有活力的一群人。


“你又没比我大多少。”萧景琰嫌梅长苏把自己看老了。


“大一轮还不够?”梅长苏好笑,“行了,给你个任务。”


“我懂。”萧景琰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喜欢与否是另一回事,他总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于是就调整了一下袖口领结,拿出上战场般的气势向往那边走。走了几步,他突然发现还有一个人先他一步,踏入了那个圈子。


那个姓明的青年带着笑,神情称得上亲切友好。他换了一身西装,还是黑色的,应该是刚刚的举动把他原来的那一套弄皱了,所以才临时换,不过他气度好,长得也俊朗,再临场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漂亮。


他应该也是新来的,周围一圈年轻人都转过去好奇地打量他,众目睽睽之下,他矜骄地垂下眼帘,含蓄地讲:“我姓明。”嘴角噙着一点笑。


姓氏就是他的开门砖,大家脸色活泛开,但还有着太多不确定:“啊明少爷,是明镜女士的,还是明堂先生的……?”


他笑开来,“都是一家。”顿了顿,又解释,“明楼是我大哥。”他没讲得太直白,但却足够在这个圈子里占一个好位子了。明家往上推一百年,都是这一带的大地主,明镜是生意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将军,明楼是指点江山的大学士,压力都让哥哥姐姐担着了,剩下的明少爷可不就是个富贵闲人。


大家都爱富贵闲人。


明少爷看出大家的好奇与好面子,坦荡地讲自己的过去:“从小身体不好,都在医院,近几年好不容易好一点了,才想说出来找点事情做。”他眼睛眨了眨,透出几分与世隔绝不通世故的天真与狡黠,“大家有好事要叫上我,我以后就跟着各位一起玩了。”


青年男女大笑起来,一片“那是那是”和“当然当然”。


明少爷于是也在这快活的气氛中微笑起来。


萧景琰心里有了一点嫌隙,看那人时就觉得一股子装模作样的不适来。他走过去,第一个发现的居然又是明少爷,他看到萧景琰的时候忽然又不笑了,两只眼珠子黑沉沉地盯着他,几分不可言说之意。


萧景琰以为他会开口,但对方随即就转过头去和别人讲话,假装完全没注意到。


“哎呦,明少爷,这位是……?”有人注意到萧景琰和那人酷肖的脸,当即脱口而出。明少爷是肯定听不见的,全部注意力都忙着听女孩子讲话。


萧景琰想学刚刚对方游刃有余的姿态,但笑得还是很僵硬,他索性不笑了,只照着那人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我姓萧。”


“萧……萧……”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手先握上去晃了两下,转头想问人,旁边就恰好有人接话:“梅先生是你的?”


“我表哥。”萧景琰收回手,他回忆了一下刚刚所谓明少爷说过的,也说:“我前面一直在美国,才从那边回来。”


这个模版套得不错,周围的人整整齐齐地开始点头,还有人来回在他和明少爷之间看:“哇,真是巧,你们长得确实有点像。”


“嗯,确实像……”


有人开始咀嚼话头的时候,一直在专心说话的明少爷就转过来,笑嘻嘻地插话:“可不是,我们是八百年前失散的亲兄弟。”他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我是土生土长明家人,比不了萧小公子。”又撇清关系。


萧景琰张嘴想说些什么,结果被对方截断了:


“萧小公子身上有萧家祖传的气派,和他的长辈一样,这个估计错不了。”他拿过一杯香槟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萧景琰的脸色沉了下来。周围和他一辈的同龄人大都不知道过往,知道过去就不可能还笑得出来,他不确定这个人是有心还是无意的,但冲他那完全没有笑意的眼睛,就知道这不可能是随口一讲。


他自认除了母亲,大哥和苏先生之外没有别的亲人,此刻就像被人泼了一盆脏水又无法辩驳。萧景琰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但对方来得太没头没尾,简直像飞来横祸一般,连回嘴都不知道该往哪个地方回。


同样是初来乍到,明少爷比萧公子更受人欢迎,他说话好听又妥贴,又文艺得很,跟人家讲墙上没人看过几眼的艺术品,说油画技法,然后又忽然叹了口气说:


“唉,我当初就跟大哥说要请设计师把这里好好设计一下,做个艺术馆,结果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和在外面竖个棚子看报纸有什么差别。”


众人纷纷领悟到他的言外之意,不由得惊叹一句:“明少爷是这楼的主人啊,我们今天是来你的地盘做客来了。”


“没有,家里投资了一点而已。”明少爷谦虚地摆摆手。


不过另一种炫耀方式而已,萧景琰没兴趣。之前下定决心起码要认识点人的耐心被微笑的明少爷一点一点磨了去。那人可厉害,才认识不到片刻,就占据了中心,四面来风他都迎接,还顺便把萧景琰的那份儿也接走了。每次有人要和萧景琰说话,不等他开口就被明少爷接过话去,不动声色地惹人不快。


他低头和别人讲话,脖子露出来,有人眼睛尖,登时一下脸就变了色,失声,:“哎呀,你这腺体……”


一时间大家的眼光都看了过来,萧景琰也不例外。明少爷的腺体上有一个纠结的疤,又陈旧又狰狞。


不少人感同身受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就像男人看见有人被踢到裆时候的条件反射。眼光焦点处的明少爷不慌不忙,既没有急着解释或隐藏,甚至还伸手摸了摸。


“以前小时候不懂事,不小心弄伤了。”他低下头笑了笑,伤疤又一次暴露在空气里,“十几年前了,我都不记得痛不痛了。”


萧景琰捕捉到他眼角的余光,冰凉的,毫无温度的神情一闪而过,只针对萧景琰一个。


众人讷讷得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几个灵活善良一点的开始笑着圆场。


明少爷抬手指了指旁边:“我大哥叫我,我过去一下。”


萧景琰跟着他的方向回头,一个高大英俊的男性站在不远处,是明楼。萧景琰看了一眼,刚要转过头去的时候忽然又停住了,他发现明楼正在看着他。萧景琰突然意识到明少爷的态度其实是很含蓄甚至是温和的,因为他在明楼的眼里看见了直白的恨意与厌恶。马上的,他的视线就被明少爷的背影挡住了。


萧景琰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伤会不会影响结合啊?”他突然听见有人问。


“嘶——这可不好说,不知道他是什么,如果是坤泽的话,可能生育能力还会受到影响呢。”


“哎呦……”听的人愁眉苦脸地担忧。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应该没有谁还会特别讲究那些吧?”萧景琰突然开口,声音清楚,“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不再是生育的机器了,科学进步就是为了让我们不再被动物本能捆绑。”


他自己就是个omega,很注意这一块的问题,说得话也算是不留情面,刚刚讲话的人立刻面色讪讪,比刚刚看到明少爷的伤疤来得还要不好意思。


气氛沉默下去,然后马上就有人来转移话题,“啊,对了,刚刚都忘记问明少爷叫什么?”


“嗨,我知道。”应和的人很多,“明家大小姐叫明镜,大少爷叫明楼,小少爷叫明台。”


“镜、楼、台,明家人起名真是有意思,不知道再来一个叫什么。”


话题又递到萧景琰身上,这是别人好心给他缓和气氛:“萧公子,你呢?”


“萧景琰。景色的景,王字旁一个火焰的琰。”萧景琰解释,态度温和。


“咦这个琰字是有意义的吧?”


萧景琰看了对方一眼,刚要答话,旁边忽然插出一句:“琰,美玉。这是希望人高洁如玉。”


明少爷拿着一只香槟站在他身边,偏着头看他,脸上带着淡淡的一丝笑:“萧公子气度不辱其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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