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踪【暗巷组无差 主要角色死亡】

序章

 

Calliope坐在石板上,不太在乎屁股底下是不是某个人的墓碑。空气又冷又湿,她金色的长头发萎靡地缠在一起,软趴趴地从脖子边上垂下去,搭在胸口上。


她冷漠地看着十几米之外的人群。她母亲生前并不是个多体面的人物,但现在却来了不少人。冷风从她的袖口和裤脚钻进去,呆上一会儿,就把她浸透了。


参加葬礼的人一水的黑衣,看上去衣冠楚楚。她自己则裹着一件随便的大衣,穿着一条不确定有多久没洗过的牛仔裤——也许是某个矿工的失物,反正她喜欢,她不在乎。她在心里有些戚戚焉,觉得自己大概太冷漠了,她试图努力唤起一点悲伤的感觉,尝试了几次后放弃了,觉得又累又冷。


她不确定要不要回去,但反正那个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忽然,人群外围有一个男人转过身,看了她几秒后朝她走来。


她立刻警惕起来,全身绷紧,但没有站起来。她告诉自己这里还是有些她的母系亲属的。


走近了她才看清,这是一个挺年轻的男人,起码在来吊唁的人中是年轻的。他穿着一身黑,手里还握着一把黑色的伞,像只报丧的乌鸦。


他的脸很英俊,尽管上面没有什么感情,但这种英俊还是让Calliope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点,并升起了一点好奇心。


“也许他是想安慰我。” Calliope不着边际地想着,手指抚弄着衣角。


男人站到她面前,从上往下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问:“你认识Percival·Graves吗?”


“不认识。”Calliope迅速地回答。她还很年轻,本来应该不太擅长掩盖自己的神色,但也许早有准备或者练习了成千上万次,此刻她的表情很镇定。她抬起头看着来人,微微睁大眼睛,巧妙地利用年龄优势,她看上去天真又无辜。


男人没有说话,很平静地看着她,那甚至是有点容忍意味在里面的意思,就好像Calliope不过是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而已。


Calliope被他无声地噎住了,她强撑着对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低下头气鼓鼓地吹着脸颊,嫌恶又气恼地抓了一把坟边的野草。


“你认识Percival·Graves吗?”男人又问了一遍,声音凉凉的,没什么生气,他微微垂下头,尽可能地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


“据说他是我爸。” Calliope揪住草茎用力一拔,但冬天的枯草比她想象得坚韧,她弄痛了自己的手,忍不住叫嚷了一声。疼痛没有阻止她露出不屑与愤恨,虽然她试图表现得无所谓,“但是除了每年的抚养费和圣诞节的礼物,不觉得有过他什么事。”她顿了顿,声音扯得很尖利,“哼,我倒是得感谢他出手这么大方。”


男人没有对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流露出惊讶之情。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于是在四周看了看,选了一块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平视着女孩。


“你的眼睛很像他。”他说。


“狗屎。”Calliope很不耐烦地说,她开始把那种针对缺失的父亲的尖刻转移到了对方身上,“我眼睛是绿色的。”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所有人都说我和我妈长得一模一样,你就看我一眼,凭什么说我长得和他像。”


男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但明显不是因为她。


“这个嘛,”他说,声音生动起来,“因为我很了解你父亲。”


“你是他说客?” Calliope抬起一边眉毛看着他,嘲讽里藏着一丝委屈,“怎么,我妈死了,他才想到她?”


一阵冷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喷嚏,鼻子里面又酸又胀。


男人突然凭空抖了一下手腕。Calliope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无声咒,她立刻就暖和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对方,然后抽了抽鼻子,暗想自己刚才怎么没有想到给自己施个咒。


“他三年前去世了。他不想用这个消息打扰你们,后面几年是我在给你们寄钱和礼物。”男人很平静地说。


Calliope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些茫然地抓紧自己的衣角,尽管已经不冷了,她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他是怎么……?” Calliope不确定自己是惊恐还是不知所措,男人转过来看着她,她忽然泄了气,猛地一拍大理石,“算了,无所谓,反正我从来都没……”


“黑魔法。”男人简单地说,就好像这个词语能解释一切,“他是安全部部长。”


“哦。”Calliope点了点头。


“你在学校有被人问过吗?”男人又问。


“问什么……哦,” Calliope撇了撇嘴,“有时候有,他太优秀了嘛,哼……”她又开始拔草,仿佛不记得刚刚的疼痛,“反正我姓Voight咯,眼睛头发颜色也不对,只要装傻就好了。”


男人点点头,“你想去Graves家吗?”他问。


“什么?”Calliope立刻警惕地转过头来瞪着他,“我不想,那和我可没什么关系。”她知道Graves是一个多显赫的家族,在学校里也听过那些所谓堂兄弟姐妹的名字,但那些都离她太远了,她是个美国西部的乡下妞。


“嗯。”男人看上去挺赞同她的选择,“Graves家的人活不长,”他看向空气,眼神里透露出一点点烟雾般的叹息,“也往往不得善终。”


Calliope咬着嘴唇,用了几分力,“所以他不得善终?”


“我说过了,黑魔法。”男人的声音里又出现了那种穿不透的冰雪。


“我妈是把自己喝酒喝死的。” Calliope冷漠地讲,“从这个方面来说他们真不适合在一起。”


一般人听到这个或多或少都得说句“我很抱歉”之类的话,但这个男人完全没有任何反应,面色平静地听着。


“你以后想怎么办?”他忽然问了一个很人情味的问题,但却没投入什么感情。


Calliope看着他,耸耸肩,“反正我有钱,再过几年我也就毕业了,随便去干点什么咯。”她不想和父亲的家族有任何牵连,对母亲的家族也并没有多余的感情,后者也抱有同样的态度。独身一人现在还并没有让她产生恐惧。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男人问。


出乎意料,Calliope笑了起来,狡黠又敏锐,“我一直在等你问这个问题。”她轻松地说,“我早就准备好了要回你什么——”她刻意顿了顿,想看见对方脸上惊讶,或者什么别的情绪,但只换来了一个挑眉,“你是谁?”她强行鼓着气势,“我爸正牌儿子吗?还是什么Graves家的哪位少爷?屈尊降贵跑来烂施你的同情心?”


对方勾了勾嘴角,这难得一见的笑意让他的脸色活了一点。“我没有Graves先生那么仁慈。”他轻声说,眼睛下垂看着地面,“我只是觉得他可能会希望我这样做。”


“……你不是Graves家的人?” Calliope狐疑地打量着他。


男人摇摇头,道:“我叫Credence·Barebone。我住在Graves先生家里,在纽约。我想你应该有兴趣和我一起来。”


女孩紧紧皱着眉头盯住他,他意识到没有一个明确一点的答案对方是不会松口的,但他又很确信她会选择他,因为她毕竟是一个Graves。


“你父亲收留了我,还教我魔法。”他轻微地抖了抖眼睫,声音里像是有破冰的融水在流淌,“他对我很重要,我不想让他失望。”


Calliope犹豫着,但心底里其实早就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没觉得自己有多激动,但是那常年散落在母亲含义模糊的笑容背后与家人窃窃私语中的名字终于走到了她的身旁。她现在已经是一个人了,没有人可以来劝告她有何不妥。陈年往事张开了一个口子,悄无声息地引诱她。


“那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才发现自己浑身僵硬。


男人也站了起来,面容如冰雪一般,与其说是刻意冷淡,不如说根本没有找到表达感情的必要。他伸手捉住女孩的手腕,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挤压感将他们包围起来。


坟头上飘起了几点雨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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